我们妮妮怎么能这么好看

阿爸,生命之光

【盾铁】寄居蟹(十七)

Mistletoe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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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


今年的感恩节,托尼照旧在罗迪家度过。在切火鸡之前,罗迪宣布了一个好消息,那就是罗德斯家不久后即将迎来第二个小捣蛋鬼,这次是个小男孩儿。他跟托尼说,这一回你可以给他做个机器狗玩了。托尼笑着拥抱住罗迪。晚餐时光里尽是欢声笑语,所有事物温馨祥和。好像一切都是完美的,但有那么一刹那,托尼感觉到在这看似完美的场景里似乎还缺少了一样东西,或许缺少的是一个人。那个人就藏在心底最隐秘柔软的地方,不需要刻意提起,却总会冷不防地冒出来,带着无尽的柔情,带着一点点荆棘,让你温暖,又扎疼你。想念是什么?托尼觉得这答案太多太多了,无法一一罗列出来。是新鲜食物散发的香味,是搅动咖啡时产生的漩涡,是深夜工作间里清冷的灯光,是黑猫坐在门口守候的背影。是你不去想,但它总在那里。


 


自从那天托尼与史蒂夫在门口道别后,两人之间再无交集。史蒂夫说到做到,没再登门拜访。托尼在不日后接到了中介公司的电话,他拒绝了中介的提议,没有接受对方给他安排的新家政工,而是直接取消了家政服务。托尼把那个机械臂搬回了工作间,用了几个昼夜造了个更大的新机械臂,他给那小家伙取了个挺可爱的名字,叫“Butterfinger”,然后把日常清扫的活计都交给了它。他又花了些精力给自家花园配置了一套智能自动化浇水设备,定时定点浇灌植物。偶尔他也会蹲在花圃里除除草,给生长迅速的藤蔓搭个架子。他一次性买了很多罐头回家,有牛肉罐头、午餐肉罐头、三文鱼罐头、凤梨罐头、黄桃罐头……直到冰箱被塞得满满的,他才罢休。一日三餐仍然大部分是吃外卖,闲暇时候就翻出那顶自动烹饪锅,把杂七杂八的食材倒进去一顿煮,填饱肚子就好。好像少了那个人,他的生活变化也不大,没有他想的那么难。


 


饭后罗迪和托尼坐在庭院里小酌。月色很好,清辉如霜。酒很烈,他们都喝得微醺。罗迪抱着酒杯,打了个酒嗝,他说:“我那天陪汉娜看动物科普节目,看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。”


 


托尼晃着空杯子里的冰块,听冰块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哦?什么事?”


 


罗迪问:“寄居蟹你知道吗?”


 


“知道,我家下面那片海滩上就有。”


 


“寄居蟹不是都有壳吗?它们的腹部太软,为了保护自己,不得不钻进螺壳里,背着壳跑来跑去。”


 


托尼表现出没兴致的样子,“说点新鲜的。”


 


罗迪接着说道:“可你猜怎么着,它们的壳不是唯一的。因为它们会慢慢长大,当身上的壳不能完好地容纳下身体时,它们就要舍弃现有的这个壳,去寻找更大更合适的。”


 


“那很危险啊,如果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怎么办?很可能就会死掉吧?”


 


“可如果不换壳,也一样会死掉。”


 


“大自然真残酷啊。”托尼装模作样地摇摇头,他问:“你说为什么会有寄居蟹这种奇怪的生物?身体这么柔软的话,为什么不自己进化出一个壳呢?就好像乌龟、蜗牛那样,换来换去的多麻烦啊。”


 


“生物是多种多样的,上帝在创造它们的时候,得保持一种平衡。就拿寄居蟹来说吧,它的螯特别强壮,可以撕碎猎物,可以御敌,所以上帝才给了它们一个致命的弱点。每个物种的存在都有它的理由。”


 


“说的挺有道理。”托尼连连点头,“你平时就是这么教汉娜的?”


 


罗迪笑着回答:“是啊,上周我带汉娜去海边玩,她很喜欢寄居蟹,抓了几只回来养,没过三天就死了,只剩下一只了。她哭了好久,问我,是不是壳太重了?所以把寄居蟹压死了,我们应该把它们的壳拿掉。我告诉她,不是的,是因为它们离开了海。对寄居蟹来说,最重要的就是海和壳。既然它们的肚子天生就这么柔软脆弱,我们怎么可以拿掉它们的壳,让它们丢弃铠甲,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游荡呢?如果想要拥有一只寄居蟹,与其试图把它从壳里赶出来,不如给它找一个完整舒适的壳。”说着他拿起了放在桌角的一个酒瓶瓶盖,“于是我就扔了一个瓶盖到水缸里,剩下的那只从壳里钻了出来,然后住进了那个瓶盖里。它很高兴,大小正合适。”


 


“现在那只寄居蟹呢?”


 


“在汉娜卧室的阳台上,我昨天去海边装了几桶海水回来,每天换水,它如今还生龙活虎。”


 


托尼把杯里的冰倒了一块进嘴里,咬的嘎嘣响,脸上笑嘻嘻的,“那汉娜一定很开心。”


 


“可不是吗?”罗迪迟缓地起身,步子有些不稳,“酒没了,我再去拿一瓶。”


 


“快把你的私人珍藏都交出来。”托尼对着罗迪的背影举举杯子。


 


这番对话,说者听者皆醉,谁也不知道对方明了了多少。今夜月色独好,照得遍大地,却照不进心深处。


 


 


25


感恩节过后,加州的各大滑雪场迎来旺季。每年冬季,巴基·巴恩斯都会前往太浩湖山区滑雪场任职,成为一名滑雪巡逻队的队员。史蒂夫总会跟着他一起过去,利用空闲的周末时光,尽情地在雪林中穿梭。


 


朝阳刚刚升起。史蒂夫起了个大早,到达高山山顶。他套着厚厚的滑雪服,佩戴好防风镜,踩在滑雪板上向下滑去。眼前的一切都是白皑皑的,一棵棵高大的树木在视野里急速晃过。世界是纯粹的,徒留高低起伏和越来越快的速度。


 


这是他自认识托尼后,第一次离开洛杉矶。他在加利福尼亚州的边界,往东就是内华达州。雪林幽静,处处冷峻而空旷,深吸入肺的空气是寒冷的,和他记忆里炙热明艳的马里布相差甚远。他以为到了这里,他的思绪会被冷却,那些日夜沸腾的渴望会凝固成雪花,簌簌落地。可惜没有。他在速降中向左回转,绕开一小片树林,没来由地想起了在某一天,他在托尼的衣帽间里发现了一套滑雪器材。当时的他曾想着,等过完感恩节就邀请托尼一起来太浩湖滑雪。他们可以比比谁的技术更好,不知道托尼是擅长双板还是单板呢?连续转弯高速下滑,落雪自他的脚边飞扬着,如雪浪。他想到今天是他与托尼分别的第47天。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,令他走了神。不远处一个个头不大的不明物体快速地从另一头窜来,停在正前方,他回过神来慌忙调整方向想要避开,无奈脚下一个动作失误,坡度太陡,速度太快,他失控地向着一旁栽倒斜落下去。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那东西可能是只野兔时,已然重重撞在了一棵苍劲的松树上。


 


眼前顿时一黑,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。渐渐地,耳朵里嗡嗡作响,天旋地转,脑袋发晕。随后疼痛感袭来,腿上钻心般的生疼。他想他的腿可能摔断了。费力地脱掉帽子和眼镜,往头上摸了摸,手套立刻被鲜血染红。胸腹一片的钝痛也越来越明显。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伤的有多重,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,孤身一人躺在雪地上,逐渐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。时间太早,这里又是高级滑道区,放眼望去也没看到第二个游客。他在雪里挣扎了几下,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一条腿,剧烈的疼痛令他出了一身冷汗。他用牙齿咬着脱下手套,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打了巴基的电话。他努力控制着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平稳,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伤势和位置,然后挂掉电话,在原地等待救援。巴基早上和滑雪巡逻队到另一个山区去执行雪崩控制任务了,离这里大约有半小时的车程。史蒂夫咬咬牙坐起身,这一动后立马感到一阵眩晕,差点吐出来。他喘着粗气背靠在树干上,用手套按住头上出血的位置。看不到头上的伤口有多大,只知道没多久,整个手套都浸满了血。血腥味浓重黏稠,脑子昏沉,他感到体温正在下降,却毫无办法,只能祈祷着巴基能顺利找到他。


 


在意识快要丧失前,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几个人。史蒂夫认出了巴基,脸被拍打着,对方或许在叫他的名字,但他听不清了。他们给史蒂夫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,紧接着把人抬上担架,坐进了救援车。


 


 


刚启程没多久,史蒂夫就不省人事了。送往医院后,史蒂夫的伤势检查结果是:左腿骨折,肋骨骨裂,头部外伤,轻微脑震荡。


 


中间他迷迷糊糊醒了一道,白色的墙和白色的天花板,难闻的消毒水味,应该是在病房了。混沌惺忪之中浮现出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,微卷的发梢、精致的侧颜、熟悉的身形都让那身影看起来像一个人,一个史蒂夫日思夜想的人。他想他一定是伤的不轻,居然产生了幻觉。意识摇摇摆摆,再次昏睡过去。


 


一天后,史蒂夫才真正清醒过来。他是被嘈杂的人声吵醒的。眼皮滚动几下,睁开了酸涩的双眼。病房的门虚掩着,门外传来说话声。


 


“有什么问题吗?我要求立刻把人转到VIP病房。”一个男人说道,史蒂夫几乎是马上就认出了那声音,心脏猛跳起来。


 


“不可以的先生,必须要家属同意才可以换病房。”一个女声,听起来像是护士。


 


“公立医院怎么麻烦?给钱都不行?不换病房是吧,那就换医院,现在办转院手续。”


 


“转院就更不可能了,这是需要家属签字的。”


 


“家属家属家属,我是家属行了吧?拿单子来给我签字。”


 


史蒂夫想要起身过去一探究竟,万一是自己的幻听呢?挪了挪身体,才发现他现在跟个木乃伊似的,腿上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,胸口缠着固定带,手上打着点滴,脑门上紧绷绷的,估计也裹了绷带。


 


“那请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?”


 


“家属关系啊。”


 


“先生,你再胡闹我就要请你离开了。”


 


史蒂夫开口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:“托尼。”无奈喉咙干涩,声音嘶哑,门外的人没有听见。


 


“你敢说我胡闹?我这是正常的诉求,普通病房条件这么差——”


 


史蒂夫小心地向床边蹭去,费劲地伸长了没插针的一只手,尝试几次后终于摸到了床头的呼叫器。他呼了口气,按下按钮,尖锐的声音响起,房门即刻被推开,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小胡子男人,有着棕色的头发,漂亮的眼睛,周身散发着温暖安定的气息。


 


男孩在托尼紧张担忧的眼神里笑了。下一刻他被医护人员围拢,压回病床上。有人检查他的伤势,有人观察他的生理数据,有人询问他一些什么话,他一概没有理会,只是凝望着护士身后的男人,轻声说了句:“好久不见,托尼。”
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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